我和父亲
1999年12月5日播出
主持人:各位朋友好,欢迎收看《实话实说》。我们今天现场请来的客人,来自河北衡水监狱,这位朋友叫郝震民,他现在正在监狱里服刑。1996年郝震民因为侵犯财产罪入狱,在干警的教育帮助下,他努力改造自己,思想上有了很大的转变。以前郝震民总是把自己犯罪的原因,归咎于父亲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,现在他已经开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,在给《光明日报》的一次征文中他说,父亲给了我做人的权力,给了我与生命搏击的机会,而我给父亲的只是耻辱、失望和深深的痛苦,我愧对父亲。他在这个征文里写到了,他少年的时候和父亲交往的一些经历让他非常难忘,是不是借这个场合也给大家讲一讲,当时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,让你和父亲难以沟通?
郝震民: 在我这个心目当中,父亲是比较严厉的。
主持人: 就从你有印象开始。
郝震民: 而且是在管教我的方式上很粗暴,有时候就是难以忍受。
主持人: 有些什么具体的事情你到现在还记得非常清楚?
郝震民: 父亲当时可能是事业上不是很顺,工作压力很大,所以在一起的时间,就是吃饭的时间比较多。
主持人: 今天里发生了什么事,可能要借吃饭的机会告诉他。
郝震民: 不能告诉他,躲避都来不及,恨不能马上把饭吃完了,就躲开他。
主持人: 你在家里觉得非常紧张,那个时候?
郝震民: 只要不在他的视线里边,我就觉得很安全,所以说是这么一种感觉。可是做父亲的,他认为只有这个机会是可以交流的,但是这种交流又不是双向的。
主持人: 我记得你那个征文里写,你也有报喜的时候。
郝震民: 有一次在学校里两项比赛得了第一名,我就告诉我的父亲,在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想你的脸好像阴天一样,这么长时间了,我老惹你生气了,这次我给你来点快乐的东西看看。我说,爸爸,实际上就是没话找话
很心虚,这个话题他喜欢不喜欢,我也不知道,没底。我说,爸爸,这一次在学校运动会,我得了两个奖状,我说我得了两个第一名,他说,那都没什么用,就把那个劲儿用在学习上比什么都强。马上我就冷了,心里很凉。
主持人: 可能他,他跑得比你还快。他希望你在学习上成绩更稳定,更好。
郝震民: 姊妹四个里边,我的学习成绩可能最好,但是学习是最不扎实的。我记得有一次我考……,回头咱们再说那个。
主持人: 就是说,父亲这样说了以后,你觉得很伤心,是吗?
郝震民: 就觉得我父亲这个人,我和他没有更多的话题可说。
主持人: 这是一件事。
郝震民: 还有一件事就是,有一次家里好像有一捆铜丝,因为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去了,也确实不是我放的,等我父亲有一次想到这捆铜丝,并且想要它作为什么用途的时候,寻找,就问我。我说,没有拿。他就打我。
我说没有拿。当时敢于辩解,当然越辩解他就说我撒谎,后来我一看,要是不说可能就要打下去,为了皮肉少受点痛苦,我说是我拿了。拿了放到什么地方去了?我说卖了,卖给谁了?我说卖给收破烂的了。钱到哪儿去了?钱,我说买糖吃了。过了一个阶段之后,在厨房那个里边一个碗橱底下,不知怎么,就收拾出来了那捆铜丝,找着了。正巧是一个星期天,他没有工作,我就告诉他,我说爸爸,那捆铜丝我发现了,在厨房碗橱底下呢!他当时就。他没有想到我还想着这件事,我还记着这件事,含糊其辞地告诉我,我说的不是那一捆,就这么搪塞过去了。我知道实际上当时我父亲那个语气不是很坚定,我就考虑到,面对一个很冷酷的父亲,做子女很难。
主持人: 我觉得你是不是心太重? 郝震民: 有这个缘故。
主持人: 因为也有很多父亲,因为在单位里工作劳动强度比较大,或者工作比较辛苦,回到家,因为那是自己的家嘛,放松一下,可能不会有太多的话,也可能表情没有那么好看。
郝震民: 他对我的教育方式,可能源于他本身的成功。我父亲一生做人,这一生是很成功的。凡是认识他的人,对他的口碑很不错。他的成功就源于我爷爷对他的管教,我爷爷对他的管教是非常严厉的,他也是独生子。
主持人: 你爷爷用这样的方式塑造了你父亲,一个很成功的人。他认为他现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塑造你,也应该一样的成功。
郝震民: 对,可是后来因为这么一种管教方式,好像在自己心理上、性格上有一些不好承受。
主持人: 你那时候就觉得难受吗?
郝震民: 难受!我非常难受!因为我自己觉得好像很要强,很要强。再一个就是我好动,当然我那时候课外活动就是调皮捣蛋。
主持人: 听明白了吧,也确实该打,那时候。你印象中有没有他表扬你的时候?
郝震民: 好像没有,我不记得。我不记得好像有。
主持人: 这可能也是一种特殊的方式,就是不当着你表扬,怕你骄傲。
郝震民: 我估计就是,不批评我就已经在表扬我了,我估计可能就是这么一种情况。
主持人: 除了刚才说的那两件事,还有什么事你印象非常清?
郝震民: 除此之外的交流方式,好像自己没有更深的印象。后来啊,我父母可能也发觉到,我性格上有些什么,因为后来再训斥我的时候,或者打我的时候,自己有过反抗的表现。因为从小就很畏惧他们,认为父母是不应该,好像打骂就是应该随父母,自己错了,确实是错了,没有因为我做对了打过我,就如同那次运动会,没有因为得了两张奖状揍我一顿,没有那样的情况。所以说大了以后啊,我发现我父母当时可能也感觉到伤心,好家伙,这么大了,胳膊、腿粗了,敢什么了,是吧!
主持人: 他们能够明显地感觉出你有些反抗。
郝震民: 实际上这个时候,我认为这些叛逆性格就已经有所形成了,所以就是容不得别人说我。
主持人: 好像没有那种想沟通想交流的欲望。
郝震民: 没有。在家里和我的姐妹玩不到一块去,星期天出去和其他孩子玩又不好出去,因为除了功课之外,有一些零散的家务,那是我必须要做的。所以说我到现在,像我的同龄人,我认为蒸馒头、烙饼、擀面条、手擀面条、做菜,我是做得非常好的。如果有机会,我给你做一顿吃。所以在很小的时候,生活技能我就已经具备了,当然了没有认为可以靠这个就可以打天下的资本,没有这么想过,只是愿意能够脱离开这个家庭,就认为自己好像好一点,就是外界的东西。
主持人: 那个时候你接触了一些那样的朋友,你们互相很欣赏的这些朋友,大家可能互相也有一些感染吧,应该说?
郝震民: 对,坏胆子往一块越凑越大。可能他们的父母对他们也是拳拳爱心,但是他们感觉不到,他们体验不到,所以也是背叛家庭,背叛父母的教育出来。
郝震民: 有的时候除了我对我的妹妹好一点,因为我是当哥哥的,当然有的时候我也打她们,我认为你们不听话,我也可以打你们。现在想起来觉得很惭愧,这个当兄长的没当好,哪一方面都没当好,反正到现在。
主持人: 其实我们特别希望郝震民的父亲也能到这个节目现场来,听听孩子的说法,和他做一下交流。但是他的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,没有办法到我们的现场来,我们专门派了摄制组到衡水,采访了他的父亲,咱们现在先一起来听一下。
郝 父: 这两件事,要说老实话,我不记得,但是老伴记的非常清楚,告诉我了,话就是我的原话,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。震民的出生应该说对我这个家庭是一种希望啊,一个男孩子是一种希望,所以在他身上确实也有期望啊!对他的期望,对他的希望,一个做父亲对儿子的那种疼爱,我容不得你出一点毛病。小孩们那时都入少先队,是吧,入了队都很光荣,街坊邻居一个院里都,我说,积极努力呀,得争取入队呀,这是一种进步的表现,给他讲那些事情,呆两天啊,他告诉我说是讨论他入队了,还是批准他入队了吧,反正,他告诉我了,我觉得挺高兴,是吧,孩子毕竟入了队说明他在学校表现好呗!待些日子他那个同学来找他上学去,我就问他同学,我说你们这一拨入队的有几个?人家说有几个。我说都是谁呀?他说张三李四。我说没有震民哪?没有啊,哪儿有他!当时当着他的同学我都没发火,我想当着他的同学别唠叨他了,回来以后我说,我说没逼着你去干这样的事儿,你何必你这样呢?你干什么啊,为这个?就是那个气氛可能对小孩子,他很恐怖。他一见了我,说实在的,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了,他有一种恐惧感。所以你就是说和风细雨,恐怕孩子也看着你,你是不是要打他?我不大好骂人,就是打。孩子有自尊,我这样的教育方法,肯定伤了孩子的自尊心,这我承认。但是孩子也有虚荣心,这样的虚荣心,我容不得。所以在打他的虚荣心的时候,也就把他的自尊心,我都打了,统统打掉了,这是肯定的。他一个小孩子,他哪有那么大的识别能力,对不对?这是肯定的。偏偏是当父亲的苦心,把自个的亲情,对孩子的期盼,融入了一种不正当的教育方法里,造成一个适得其反的结果,哎呀,教训很深刻!
主持人: 听得出,父亲在回忆以前的事情,也在反省他自己。他刚才还提到了一个事件,好像没有被你说起,就是因为入少先队这件事情,你对他撒过谎。
郝震民: 不止一次,对他撒谎不止一次。
主持人: 是为了想讨他高兴吗?
郝震民: 主要目的就是这个,让他知道我不是很差的,我同样可以做得很好。因为这样好像就可以家庭环境宽松一下,气氛上可能就宽松一点,所以这种事情不止一次。
主持人: 直到现在父亲觉得他的教育方式,或者说方法可能是不恰当的,但是他觉得他的初衷是好的,也应该有一个好的结果。
郝震民: 现在我体验到,当然了,我本身的犯罪和家庭的教育有必然的联系,但绝不是必然的结果。
主持人: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种反省,认为走上这条路很大的责任是在于自己?
郝震民: 可能也是因为有自己的儿子,自己也做父亲了,做了父亲之后。
主持人: 你是做了父亲以后开始意识到自己应该有这种责任感的吗?
郝震民: 进了监狱以后,过了一个阶段,监狱里边开展一些心理测试、心理咨询,包括不同程度的心理矫治,在这么一种情况下,我自己认为好像如果说,因为我始终把自己的犯罪,在进监狱的一开始,就认为这是和家庭教育有关系的。
主持人: 就是总在找客观的原因,我就认为是家庭造成的,现在看来就是说,家庭教育的这种不利,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。
郝震民: 对!它不应该成为犯罪的理由,真正起作用的还是你自己。就是自己本身的一些,如果说小时候是非善恶的辨别能力差,我是成年以后才犯的罪,那么成年以后,基本的善恶是非标准就应该有了,特别是自以为已经脱离开家庭了,在这么一种情况下犯罪,所以说这不是家庭教育的必然结果。
主持人: 你现在有时候还会怨恨你的父亲吗?
郝震民: 也是通过这次之后,这一次住了监狱之后,现在想起来啊,没有怨恨的成分了。
主持人: 我听说你和你的父亲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,有多长时间?
郝震民: 三年多。入狱三年多没有见过他,前一段时间我们有了一次见面。我父亲呀,比我进监狱之前见到他苍老了很多,这是我没有想到的,62岁,属牛的,当时我入监的时候他是很精神的。
主持人: 你觉得这三年当中他就老了很多。
郝震民: 想可能要老一些,但是没有想到老得这么多,这是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。第二个,谈话过程当中,自始至终,我父亲有一种情绪,就是有些自责,他也在反省自己过去的一些方式,这是我感受到的他的态度,并且这个东西在现在对他来讲,生活中压力占的比重挺大。当时我就劝慰他,实际上我当时也说,我父亲说你敞开了谈,咱们这么多年,我没有想到我对你有这么大的伤害,这是我始料不及的,有什么顾虑你可以谈,谈出来也是一种解脱。我说那个过去的东西不要再提了。
主持人: 你的父亲在接受我们记者采访的时候,也谈了他的一些具体的想法和心情,我们大家再一起来看一看。
郝 父: 栽的这些跟头啊,使绊儿的可能就有你的亲生父亲,很难摆脱的一种压力。可是,这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因果关系呢?连二并三地出这样的问题,我觉得有个绝对的作用,应该是主观的东西,所以反过来说,这个孩子优点他很聪明,他也很实在,小的时候,他也很重感情,这都是这孩子的优点;那么缺点,这孩子就是不太稳定,起伏性很大,感情上又很脆弱,顺利的时候他容易飘飘然,逆境的时候他又经不起艰苦的磨练,好想入非非,好侥幸,教训,一次一次的教训要看到客观因素对自己的影响,也愿意能够逐步找出一些主观上的东西来,给自己有一种紧迫感和责任感,促着自己,他会有很大希望。直到现在为止,媳妇没有流露出什么怨言,是对他有一种深深的期盼,孩子也很想他爸爸。
主持人: 今天现场来了这么多观众,你们听了郝震民的经历,可能也有自己的想法,那么谁想说,现在就举手示意我。
观众一: 郝震民的父亲不在于他打了他的孩子,关键在于从小这个孩子就不知道什么是好事、什么是坏事,这是最关键的。就是他总是受到一种谴责、一种批评,他从两岁开始,五岁开始,一直到12岁,他不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,好像失去了那种是非感,就是总不知道,最后总是一种内心的紧张和压力,造成他没有自尊、没有自信,总没有一种是非按照正确的道路、目标去努力。
观众二: 我也是经历了一个过程。刚开始我老说我这孩子,后来说不过了,后来我就琢磨这个事儿,现在我们父亲的位置,好的说父亲是伟大的,实际上我们好多做父母的非常可怜,因为他们的心态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人才,父亲比儿子难当多了。你自身大原则要定下来,对吧,这是最起码的,再有一个就是说,你的信息量一定要互相沟通、互相影响。比如说,他喜欢张信哲,你怎么办?你就不能说不让他喜欢。你怎么诱导他?你就拿那个卡拉雷斯顶他。他喜欢那个小虎队,黄毛那个,你恨不得气死,把电视给关上,怎么办?没办法,赶快转到那个花样滑冰上去。跟他辩论,有时候我们俩也不知道谁胜谁赢,但我觉得挺好玩的,还是顺其自然。
观众三: 我刚才听完郝先生讲完以后,我就想问他一个问题。你现在也为人父,对你自己的下一代,是不是有一个科学的计划或者是想法,你自己的孩子你准备怎么去教育他、影响他?
郝震民: 这个问题,一开始在有我儿子之后,因为我本身不坚强,所以说我希望我的儿子坚强,这是我首先教育儿子的。我儿子本身也是个性很强、很聪明,所以不管多大的孩子,多小的孩子都敢打。他曾经打过比他大三四岁的孩子,同时打两个人,那两个人都挂了彩。所以说我的儿子就是说,到我后来啊,当时我没入监的时候,我父母就告诉她(我妻子),可不能这么教育孩子,这么教育孩子,这家伙将来整天招是惹非的。所以幸而我进了监狱了,不然的话,如果以我这种方式教育孩子的话,我的孩子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。
主持人: 就是说你现在除了反省自己,也在反思自己对孩子的教育。 观众四: 家庭中要对孩子进行心理方面的教育,同时父母亲要掌握孩子的心理教育,那些教育而外我自己要谈的是什么教育呢?家庭中要进行法纪意识的教育。
主持人: 做家长的教育孩子也应该有一些法律意识。郝震民你和父亲僵持的状态,应该说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郝震民: 即使在我们两个处于僵化、僵持状态的时候,我自己心里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一条线,这条线是什么说不清,我认为可能就是一条血缘线,因为毕竟是父子关系。这种血缘关系,无论经历什么样的变化都不会改变的。
主持人: 在这样的现场,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你父亲说?
郝震民: 我跟我父亲说过一次,在电话里我也说,我说什么事儿都过去了,看淡一点,过去的东西毕竟是过去了,咱们面对的有些问题正在,我说肯定会出现改变,我说并且目前也已经正在改变,看积极的东西,所谓家和万事兴。有了这么一个和气的,和谐的氛围,家应该是感觉到很温馨的地方,以前我们缺乏这种感觉,反正至少我缺乏。随着这次活动之后啊,这次《光明日报》的征文活动……
主持人: 就是你征文得奖的这个消息,你告诉他没有?
郝震民: 告诉了。
主持人: 他没有表扬你吗,这次?
郝震民: 他也没有批评我。
主持人: 你对自己将来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有信心吗?
郝震民: 我现在处于这么一种境况,所以说正好有这么一段时间,也应该感谢这段时间深刻地想一想,我将来教育儿子如何成功。这是这么多人给我的启发,所以我代表我自己,代表我的家庭,代表我的妻子和儿子,也谢谢大家!
节目结束后不久,我们接到了郝震民的来信,他表示还有话想说,于是我们来到监狱采访他。
主持人: 我记得好像你在回来的路上,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,你觉得有些话没说好,或者还有话要说,当时是怎么一个想法?
郝震民: 回忆当时的一些片断,有这么一个问题,就是说,现在想对你的父亲说点什么?当时的环境、心情等等原因吧,好像自己说得不好,当时我就打了这么一个电话,我说是不是能够再完善。
主持人: 我在看到你父亲他很痛悔,觉得自己过去教育你的一些方式不太好,或者不太有效的时候,你父亲很动情。那么相比起来我觉得好像在走上犯罪道路这件事上,好像你对自己的反省,在那个现场很少。
郝震民: 知子莫如父,我父亲对我的评价是恰如其份的。一是感情上脆弱,心理上脆弱,经不起挫折和困难,最重要的还是虚荣心强。这个享乐主义呀,就是一种享乐思想。所谓的虚荣心就是认为自己比别人强,应该比别人过得好,但是现状又满足不了自己的这种虚荣心,用背后的、见不得人的一些行为,来满足人前的面子,也就是说可能有一些是性格上的因素。另外就是说怕艰苦,生活上的怕艰苦,首先源于思想上的不艰苦,回想这几十年来,自己好像就是一个残废,家长就是一根拐杖。犯罪以后,好像是说父亲的教育有这么一个结果,实际上现在想起来是不公平的,这种想法,对我父亲不公平,也是不负责任的想法,把自己的一些失败,统统地归结于我的父亲,把自己的一些聪明和智商高,一些优越感统统归结于自身的条件。但就是说所有的优势,所有的优点,同样也是父母给的,但是有些缺点未必是父母教育的所得。自己现在认识到啊,之所以老人有时候感觉到感情上受伤害,就是因为我不珍惜他们这个拐杖,遇到问题的时候拿过来用一用,不遇到问题的时候把他们撇开,自己摔倒了,就埋怨他们这个拐杖好像没装轮子,没把自己推着向前走。
主持人: 你的父亲不止一次在强调他自己的责任。
郝震民: 所以我父亲原来的一些想法,如果说我父亲能看到这个节目的话,我想,第一,他不要过多地自责犯罪的原因主导作用,自己的腿长在自己身上,自己的思想在自己的脑壳里边,怎么做怎么想,那不是别人灌输给的,所以主要因素还是自己。所以想起来这么多以后啊,就希望我父亲,包括我的母亲,两个人快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,保证好自己的身体。说实在的,现在父母确实只要有一点的身体的不适我都觉得很担心,因为这个年龄是很容易出问题的,更何况他们处在这么一种精神上,这么一种压力之下,他们的承受力是可想而知的。他们对社会觉得是一种责任没尽到,对家庭责任没尽到,他们需要交代的人都没有交代好。
主持人: 他们肯定知道你有正确的想法和做法,他们才能安下心来。
郝震民: 是,我肯定。我98年可以说是变化很大的一年,这种变化我把它带到了99年,并且应该是比98年变得更好了,包括改变自己意识到的一些不良的行为习惯,把以前不应该有的一些恶习,一些不良的思想去除。这个好还包括,应该带着对妻子、对儿子的一些歉疚,去改造自己。
主持人: 我们等着听你的好消息。
郝震民: 好! 郝震民在狱中表现稳定,已获减刑。 感谢郝震民的亲人,祝福他们! 祝愿每个家庭有良好的沟通氛围,和睦美满!